
雜誌:レプリーク 2004年5月号 VOL.50
翻譯:BRC樣
未經同意,請勿轉載穩中求進
深刻的表現力、悠長的輕快感、足以凝聚全場的氣魄。
事隔一年的舞台劇演出,令許多人對“舞台人堤真一”有了嶄新的認識。
五月至六月,《Dumb Waiter》將重新上演。
為這一朗報□色的,是堤將在可容納200人的小型劇場中,與村上淳演出二人舞台劇的消息。
能夠在密集的空間中,近距離感受到這個人沉靜而剛直的氣質。
所謂天賜良機,蓋莫如此。
── 堤 真一 ──
2003年,對於堤真一的fan來說,有些不盡人意。
NHK大河劇《武藏》,電視連續劇《GOOD LUCK》《Beginner》——人們領略了堤在熒屏上的精彩表現,卻一次也未能在舞台上看到真人的出演。
所幸,這一遺憾在今年初終於得以消解。由堤大段的獨白開場的《變色龍之唇》在二月上演,而到了五月,在Theater Tram上演的二人劇《Dumb Waiter》中,堤真一以更為開拓的姿態,凜然屹立於舞台之上。
「整整一年都沒有出演舞台劇,這對我來說還是頭一回。所以,在《變色龍之唇》的時候非常愉快,覺得果然還是應該多參加舞台劇的演出。說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對於舞台並沒有久違的感覺,就連走進稽古場的時候也沒想過『真是好久沒來了啊』之類的。可能是和面熟的人合作的緣故,從最開始起,就一直以輕松的心情參與著。
在排演中,從KERA導演那裡得到了關於台詞的交接和停頓等方面的詳盡指導:這裡的台詞要一口氣說完,這裡這樣停頓的話會更有趣,等等。 KERA先生描述的場景,我因為沒什麼相關的經驗,所以有時候不能立刻領會。另外,我是關西人,結果KERA導演本來擁有洗練的東京語言風格的劇本,就在不知不覺中向關西風演變,帶上了點滑稽劇的感覺(苦笑)。雖然為了適應劇情的發展節奏花了些時間,但是是很愉快的經驗。希望今後還可以以其他的形式和KERA導演合作。」
堤的戲路相當□廣。在《變色龍之唇》中,堤扮演一位戀慕自己的姐姐(深津繪理飾)、率直且謊言拙劣的欺詐師,而在《Pure》中則演繹感情纖細的角色。時而是孤獨冷酷的知性派,時而是粗□的頑強派,有時候又變身為單純的喜感人物。從翻譯劇到時代劇,堤在五光十色的劇情中演繹了各種各樣的男性,並且從未令角色墮入粗俗或招人反感。不能不說,這是非常稀有的表演才能。
「最近,在一件工作結束的時候,心情比起過去發生了變化。年輕的時候會想『太好了!』,有一種強烈的成就感。可是最近,在有成就感之前,會先產生『啊,必須要著手下一件了』這樣的想法。
不只是舞台劇,在其他的工作中,我也總是在想『作為演員,今後有哪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要在表演中添加怎樣的新元素才好?』之類。思考著這些事,自然也就不會感到什麼滿足感了。大概,大家也都是或多或少地這樣地思考著繼續著自己的事業吧。覺得尚有不足,於是無法就此停步。之所以希望和KERA先生再次共事,也是因為不想以《變》的形式將合作劃上句號的緣故吧。演出結束後在心中留下的遺憾,如果能夠在之後的工作中逐漸得到紓解的話就會覺得很愉快,但也有時候這種感覺反而會變得更深重。所以,真的是有種『生命不息,奮鬥不止』的感覺。」
隨著志向逐漸高遠,內心裡對自己的要求自然也會逐漸嚴格。高中畢業後無志成為演員,只是被友人勸誘著進入JAC,卻在與舞台劇導演David Leveaux、野田秀樹以及電影導演SABU等人的合作中逐漸閃耀出光輝的堤,在即將步入不惑之年之際,終於有了作為演員的覺悟和野望了嗎?
「怎麼說呢,現在也並不是每天都抱著『要作為一個演員前進』的強烈意識生活的(笑),一定要描述出來的話,應該是一種『為了不激怒喜歡舞台劇的人而拼命努力』的狀態。所以,比起所謂野望,『不努力不行』這種緊迫感更為切實強烈。和古田(新太)那樣從學生時期就有志於演劇並且一直在劇團裡演出的人不同,我既沒有特別想要加入某個劇團,也沒有要和某位導演合作的強烈意願。演出確實給我的人生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最初也並非是因為喜愛,只是因為偶然才開始的。所以,我這種人,不努力絕對不行。但是修行這種事,並不是靠讀了教科書就能徹底明白的。我覺得,與人和作品的接觸是必不可少的。」
有志,則事竟成。縱觀堤近些年來的活躍表現,可以切實地感受到他在事業中不斷前進的姿態。而堤的表情和樣子,也似乎愈見柔軟平和……
「啊,或許是這樣沒錯。總覺得隨著年齡的□長,人生逐漸輕松了起來。二十歲左右的時候,既不知道是否能靠做演員謀生,也沒有絕對要作為演員生存下去的信念,經常會有無所適從的感覺。因為體力和自我意識過剩導致了不少煩惱,做什麼事情都覺得很苦悶,甚至連呼吸和生存這種事情本身都覺得痛苦。而現在不再會有這種情緒,變得輕松了許多。而且,對工作的情緒也變得積極起來了。
其實,我也不怎麼擅長和人相處。雖然說在演出結束後和大家一起去喝酒很快樂,但如果是正式地和人約好了會面就會覺得很拘束。並不是說討厭,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工作之外,應該以怎樣的形式和人相對。對安可其實也很苦手——在演出中可以順利地扮演那個人物,可是安可並不是演出啊(笑)。
以前,為了克服不擅長的事情會十分努力。但最近開始一點點覺得,不過分勉強自己的話也沒關系。努力當然是很重要的,可是也不用令自己太痛苦。這樣的話,對自己和共事的人都要輕松些吧。」
所以比起二十多歲的時候,如今要輕鬆得多——這樣說著的堤,臉上有著豁達而爽朗的表情。而在言談中,也能感受到他深厚的內涵。
「小的時候,說起四十歲,總有種人生末路的感覺(笑)。然而在明白了各個年齡段都有其樂趣這個事實之後,就會產生『等到五十歲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呢?』這樣的期待。二十多歲的時候,看到四,五十歲的人會覺得『真是煩人的老頭子』,但其實對方可能會悠然自得地笑著想『我這個歲數,自有我能體會到的快樂啊』。
當然,比起二十多歲的時候,體力要退步許多。但有趣的是,在無法勝任激烈運動後,會自然地開始考慮相應的彌補對策。年輕時常常會因為多餘的動作導致表現的膚淺,也曾經為了表達一種情感而「咣——」地拚命搖頭,現在就覺得這樣做是不必要的。摒棄了那種不自然的力量運用之後,往往會發現嶄新的表達方式,這也是表演的樂趣之一。
所以說到了四十歲,也依然要繼續修行。心無雜念,來者不拒地吸收經驗,就會很容易地掌握各種各樣的知識了。」
從擁有炙熱靈魂的剛硬青年,到張弛有度的成熟男性,堤真一在確確實實地向下一個階段邁進著。
「對於以前因為找不到自己的立足點而覺得很苦手的電視連續劇也逐漸適應了,甚至開始享受起漂浮在拍攝現場的那種緊張感。所以最近,對影視和舞台劇的差異不再有過去那樣強烈的認知。同時,也格外珍惜起唯有在舞台劇中才能感到的那種樂趣來。
(我)在《變色龍之唇》中,對觀眾也是構成舞台的要素這一事實有了深切的體會。要知道,KERA導演的作品並不是那種會突然引發爆笑的類型。而在一個月的公演裡,反響最熱烈的要數導入攝影機的那一天。觀眾們一定是意識到了自己在被拍攝,才會那樣興致高昂吧。我覺得,互動性空間的魅力也就在於此。尤其在詼諧劇的場合,觀眾的反映會導致表演方式的明顯變化。『觀眾也是演出的參與者;舞台劇,是由演員和觀眾共同創造的』這種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一次又有了新的認識。」
在擁有如此豐富的經驗之上,堤出演的《Dumb Waiter》,是由近兩百名觀眾與兩位演員共同構建出的氣氛濃密的舞台劇。自與石橋蓮司一同在Theater Tram演出二人劇《Life In The Theater》作為建成紀念公演以來,堤對於那裡的現場氣氛便十分青睞。
「但是,這個劇本很難啊(苦笑)。第一次讀的時候就想『這是啥啊?』(笑)。至於詼諧的元素,《Life In The Theater》的劇本中本來就包括喜劇的情節,而這個則不盡然。因為尚未開始排演,所以也沒有全面的把握。全劇的狀況設定也有可能在演出時作出部分改變。
這回的演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觀眾們抱著參與『實驗劇』的心情來觀賞。具體來說,一共有兩個版本。我和共演的村上淳先生雖然一起喝過幾杯(笑),但合作這還是第一次,而與鈴木裕美導演也是初次共事。
關於淺野和之先生和高橋克美先生演出的B版,光看海報就有種「哇啊~怎麼可以這樣!」的感覺(笑)。而我這個版本會有什麼樣的展開,目前連自己也完全不能想像出來。
關於版本B,我覺得那是完全不同的劇情。那個版本是由鈴木勝秀導演,舞台美工也會有變化的樣子。因此,我沒有特別去注意,或許會在真正上演的時候才會看吧。總之,目前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地迎接稽古。
所以,真正拉開帷幕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景呢?我自己也很期待。」
SIDE STORY 「我對與人相處很不擅長」 堤這樣說。
但在採訪的這一天,他在興致勃勃地談論因為日程原因無法觀看的劇團☆新感線的《Let』s GO——忍法帖》時,少見地呈現出了本色的一面。那樣毫無矯飾的口吻令人覺得,正是這個人的直率和善良,才令他無法圓滑地與人俯仰。
被問到「如果選一個漢字來代表自己的話?」的時候,堤回答道「唔……不是很瞭解自己,也不太明白漢字(笑)。」然後說「我喜歡『真實一路』這個詞——可能是因為父親就是根據這個為我取名叫『真一』的。不過我小時侯還以為,真的有人叫『真實一郎』,父親是喜歡這個人才這麼起的名字吶(笑)。」
與身著魅力奪人的正裝,在攝影中擺出嚴格要求腹肌的姿勢與精悍神態的時候大相逕庭,這時的堤,有著宛如少年般的笑容。
-完-
感謝BRC樣百忙之中的翻譯[土下座]

PR